姜山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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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江山
535.姜山江山*另辟蹊徑
東南沿海某發達城市某塑料批發市場。
下午三四點鐘, 五六輛滿載貨品的大卡車陸續開進了批發市場的老停車場，緊接著七八個老司機模樣的青壯年男人從駕駛室走下來, 這些人個個都是一臉風塵仆仆，烈日當空照得所有人渾身冒汗，他們打量著這個停車場，眉頭緊鎖。
這個老停車場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這時候大多數坑洞裏都還滿是泥漿渾水……
整個場地倒還空曠，目前除了他們剛剛駛進來的這幾輛車以外，只有幾輛老破車停在周邊，老破車車輪附近滿是水漬泥印……
這個城市昨夜剛剛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臺風暴雨襲擊了，他們今天一路行來, 路上的斷枝殘葉都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很多被雨水灌溉的地方還是滿滿當當的。
說來也奇怪，這場臺風、大雨也下得太涇渭分明了點, 他們昨晚宿在隔壁城市路邊, 除了感覺氣溫突然變涼爽了不少之外，沒看見一滴雨水，早上醒來才聽對向的司機說這邊昨夜下暴雨了。
這些人就是馬氏塑料廠貨運部的員工，他們這次是負責從銅鑼市往這邊檔口送貨的。
這幾年銅鑼市梅花鎮上出產的塑料制品已經迅速地湧進了周邊的幾個大城市, 馬氏在幾個大城市塑料批發市場都設了銷售檔口, 專門負責銷售馬氏以及其他產業園公司生產的產品。
原本按照計劃，車隊這個時間點到, 可以直接把貨拖到檔口前或者檔口倉庫邊，等貨卸完，正好到傍晚了, 他們這天就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哪知道等他們到了市場，才知道市場遭受了臺風暴雨的襲擊, 檔口工作人員還在清理檔口和倉庫的淤泥、整理貨品。
昨夜的暴雨太大，市場裏排水速度有限，很多店鋪都被水淹了……
新貨這時候肯定無法卸下了，只能先在車上放置著，等檔口處理完再說。
甚至後修一直使用中的停車場都進了水排不出去，他們只能停到已經半廢棄的老停車場來。
“老王，能卸貨的時候，你趕緊說一聲，這批貨卸了，我們還要趕回去送下一批。”司機們紛紛跟檔口負責人打招呼。
其實活計倒也沒有那麽密集，但是這話說還是要說的，他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如果後面再有延期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檔口負責人是個半禿頂的中年男人，是公司在這邊外聘的，對工廠裏的情況不太了解，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今晚如果卸不了，明天一早絕對可以卸。”
司機們看起來還是有點不高興，負責人也知道給他們造成了麻煩，如果這時候把貨卸了，司機們就可以不用提著心了，可以放心大膽地休息一晚，明早把其他事情忙一忙，就可以直接往回趕了，現在這樣，他們今晚就還得警醒著點——他沒接貨，是不可能派人過來看管的，檔口的人今天清理也不吃要清理到什麽時候。
“哥幾個午飯吃過沒？找個館子炒幾個菜？”負責人熱情地道。
車隊領頭想了想，擺手，“你忙你的事去吧，都吃過了。別操心我們了，可以卸貨的時候來找我們。”
“那晚上，晚上一起吃飯。”
“……這邊有宿舍，你看這怎麽休息怎麽值班。”
負責人扔下幾句話忙不疊地走了。
*
從這時候開始到檔口來人通知，車隊裏人的時間都是自由的了，只要保證有人看管貨品就行。
貨品還沒有交接，大部份人都還是工作狀態，也沒四處閑逛的心情，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全在清理臺風造成的忙亂。
大家三三兩兩地互相招呼著往停車場邊上走，邊上有不少大樹，可以在陰涼處歇息一下。
“哎，頭，這會兒沒事，我們出去看看？”有幾個司機沒往樹蔭處走，笑呵呵地征求領隊同意。
領隊和幾個同事已經到樹下待著了，叉著腰看場地上的幾人。
樹蔭下幾人明顯年長一點，場地上的人則要年輕一點。
領隊還沒說話，他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起哄了 ——
“……你們還真聽一個小孩的？”
“別搞得太出格了，被公司知道了，要說的吧。”
“你們別把大家都害了，以後能帶的也不給帶了。”
場地上稍微年輕一點的司機們也不示弱。
“什麽叫聽一個小孩的？她都讀高中了，我們這個年紀差不多也出來做事了。”
“人家年齡不大，不差事。”
“咱們小打小鬧，又不成批帶貨，公司不會管的，要不然明天就空車回去啊？”
“到分錢的時候你可別要。”
至於說“別把大家都害了”的人則接收到了所有人不認同的目光。
最後大家一致看向領隊，等著他做決定。
領隊環顧四周，這次跟著他出來的幾個人都是公司裏的老人了，大夥一起搭班做事也有一兩年了，都還是信得過的。
他才終於發話，“去吧，去吧，要是碰到咱們檔口的人都註意一點。”
大夥頓時一哄而散，連已經在樹蔭下的都跑走了兩個，只剩下一個領隊看場子。
“是不是有什麽單子在你們手上啊？”
“單子給我看看，哪幾家需要帶貨的。”
“要去問問，都不肯定。”
“把工服上衣套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從哪來的……”
*
跑運輸的——不管是給自己跑的還是給老板跑的——總是不想跑空趟的，多多少少都想搞點外塊。
馬氏這些司機們也不例外，只是以前都是個人行為，順手幫人捎點小東小西，有時候根本不收錢，一瓶水一根煙都算報酬了。
只是近兩年隨著銅鑼市塑料產業的蓬勃發展，司機們出差的機率越來越高了，大家捎貨的次數也多了，尤其是這一年，每次只要帶上了某個小家夥，大家的外塊都會多掙一點。
這個小家夥當然就是大家夥的徒弟姜山同學了。
姜山“無意”中幫他們整合了很多外快資源。
她每次到地方之後不需要幫忙卸貨，就在市場附近四處閑逛，幾次逛下來，竟然認得了一大批在附近工作、居住的銅鑼市人。
馬氏塑料廠在銅鑼市遠近聞名，車隊的信用度也高，大家夥自然而然地就想讓車隊幫忙捎點東西回家。
人數一多，次數一多，大家出門在外都是敞亮人，就不能再用一瓶水一根煙結算了，自然慢慢地也就形成了大致的價格。
但是車隊每次到哪個地方並沒有規律，到地方後逗留的時間也很短，每次就算想捎貨也捎不了多少，但是每次只要帶了姜山就能捎到很多貨。
姜山跟著車隊跑來跑去，總結了一張有捎貨需求的大致地圖，帶她的師傅或者跟她搭班的同事都知道個大概。
這次姜山進城之後有事情就先下車了，留了一張地圖給這次同她搭班的司機，照著這張地圖在附近去溜達溜達，肯定會有需要幫忙捎貨的需求的。
有賺外塊的機會為什麽不掙點，別看有些人口頭上說著怕公司有意見，但是真有賺外塊的機會，個個跑得飛快。
正常工資之外每次都還能額外掙點，誰不樂意。
至於他們擔心的公司有意見的事，其實這種事細究一下公司也是門兒清，甚至聽說他們大老板馬其中起家就是靠搞運輸，裏面的門道比他們清楚。
還是那句話，哪個跑運輸的不想多捎帶點東西，多多少少的差別罷了，只要不耽誤正事，也沒大問題。
*
同一個城市另一個大型小商品批發市場，背著大背包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她幾次到這座城市，早就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打聽清楚了。
她在批發市場附近下了車，在市場外就把裏面的布置問清楚了，然後直奔自己感興趣的片區，看到合適的商品就進一點，她幫別人補過貨，知道進貨的人都是什麽樣的，並不會吃虧上當，有這份心氣在店家根本不懷疑她，給的都是批發價。
頂多有些人在聽說她在文山省銅鑼市做生意 ，再細問幾句具體地址、店鋪名稱。
少年也對答如流，“……銅鑼沒聽過，寶峰聽過吧，t我在寶峰下面的鎮上……”
“叫華美，我家店靠近開發區，人多生意好，以前都在市裏拿貨，聽說咱們這邊算個源頭，就過來看看。”
“……給個名片吧。”
“……我沒名片，我叫姜山，姜太公的姜，大山的山，店裏有座機，我也有手機，不過手機號出了市現在不能用，給您先留個……”
……
姜山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忙碌，兩個多小時就把她感興趣的地方走遍了，中意的小商品也裝滿了背包。
她在逛市場的時候就註意到偶爾有人在市場上各家進進出出，送來一些包裹，又拿走一些包裹。
店鋪裏的人喊他們“某某快遞”。
姜山留心了一會某某快遞的派件和收件，聽著他們跟店鋪的聊天內容，等把市場大致逛完之後，她就順著別人的指點去找快遞點了。
*
華美服裝店有時候會有小批量的進貨和小批量的待退貨，沒那麽湊巧碰上馬氏的車隊幫忙帶貨的時候，楊小蓮總是會做對天長嘯狀，“來個快遞，來個快遞，什麽牌子都行。”、“這門生意怎麽還沒有人做啊。”……
聽得多了，姜山就問好友什麽是快遞。
楊小蓮就跟她說什麽是快遞——上、門、服、務，隨寄隨走，比貨運靈活，比貨運便宜……
“現在南邊以及沿海地區已經有好幾家了，怎麽還不往內陸發展發展呢。”
“不要看不起銅鑼現在的市場嘛，先紮下根來，以後肯定會發達的……”
“開始也不需要做大做強啊，有輛車，幾個人就可以幹，小投入，大產出……”
學校裏的微機室姜山可以隨便用，她有一次在。裏面學打字時就想到好友說的這個東西了，她就上網搜了搜，沒想到還真的搜出了點資料，快遞這個字眼除了別人分享的人生經歷小故事中出現之外，最多的就是出現在各種各樣的新聞上。
這種貨運形式已經在沿海地區遍地開花了，經濟越發達地區與之相關的新聞也越多，幾乎是一面倒的看好，同時順帶著也會提到一點點這些快遞的運作模式。
姜山在馬氏塑料廠裏住了好幾年，天天都能看見來來往往的大車小車，後來自己還學會了開車。
等她把這種貨運公司大致模式搞清楚後，就有點心動了。
她自己一個人當然是搞不成的，畢竟她說到底也真的只有一個人。
但是她可以建議馬氏來搞，馬氏甚至一開始什麽都不用額外準備。
姜山跟著車隊學車、四處送貨，了解到很多細節，比如有人想讓車隊幫忙捎貨，這種需求還不少，很多人嫌走郵政太慢還不能送到手上，廠裏運輸需求不旺盛時司機、車輛都處於閑置狀態，造成很大的浪費，司機也抱怨工資不高……
心裏有了這個想法，姜山就開始暗暗留意，甚至把車隊南下北上東進的幾個點可能需要這種服務的客戶都摸了一遍，現在捎貨儼然快成車隊的第二項收入了。
如果這個事情能夠正規起來，捎貨範圍擴大到更廣的地方，就可以一舉多得，後期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這次她到這個小商品市場，就是聽說這邊快遞發達，想來感受一下，取取經的。
至於進點小商品什麽的，那是順便的事，誰說不能同時做兩種事情。
*
姜山這次帶了五百多塊錢出來，進了一批價廉物美又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桌面臺燈、工藝擺件、鋼制菜刀、各種圓珠筆等等……
“你得找點東西把它們重新包一下，這樣容易壞。”
“這些、這些不能放一塊，得單獨包裝。”
“每公斤八塊五，不足一公斤按一公斤收費。”
“要不要保價？保價內容貼在墻上你看看。”
……
姜山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第一次接觸快遞業務的小生意人，把自己想不清楚的問題全部問了出來。
“什麽時間能到？真能送到嗎？”
“要是送丟了怎麽辦？”
“送貨上門嗎？”
“你給我家送嗎？”
……
快遞小哥看在七八個小包裹的份上一一認真解答。
“一般一到兩天就能到，具體時間要視實際情況而定，像昨晚那樣的臺風暴雨天肯定就會晚一兩天了。”
“你這個地址，你這個地方不在城裏啊，我們沒站點的……如果有站點，你自提或者路近幫你送都行。”
“我們有點的地方也是我們自己人在那，但不是我，我只負責這一片。”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偶爾會走一車到寶峰市內，你剛剛說你是寶峰的，我還想正巧呢明天我們就要過去一車，你來市內拿或者我們幫你從市內發郵政過去？那也快啊。”
……
姜山最終發了四個小快遞，其他的又裝回了背包裏，其實她可以把貨全部帶走，畢竟他們回程有幾輛大車呢，但她還是沒這樣幹，快遞小哥幫她解答了很多疑問，她並不想做種把便宜占盡事做絕的人，就當看看這種走快遞又轉郵政的方法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到達吧。
不得不說姜山是個牛娃――楊小蓮要是知道了她肯定又要這樣說，姜山做任何事情從來都會顧及到別人的利益，就算是她想在這個捎帶業務上做文章，到目前為止也沒讓司機師傅們蒙受任何損失，甚至還讓他們賺了不少，捎帶貨賺的錢只有她在的時候會分一點，其他時候都由操作的人分享。
等以後正規化了，這些灰暗地帶的收入由明轉暗，對他們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姜山不想跟司機師傅們爭那一塊兩塊的捎帶費，她想把這個方案交給公司，爭取從公司得到一筆獎勵，甚至後續從這個板塊上得到一些分成，就像公司裏銷售部的那些推銷員一樣。
*
姜山從快遞站出來的時候已經夜幕低垂了，她在心裏默默計算著這個快遞站一天的大概毛利，剛剛她問了快遞員他們一天大概能收到多少包裹，對方告訴了她大概數量，每個包裹都按最低價格計算，這個站點一天就能收到千把塊，而員工也只有兩三個……
梅花鎮那邊肯定不會像這個緊靠興旺市場的站點一樣有那麽多收發件需求，但是這種需求已經隱隱可以預見到了——他們幾個好友之間有時候都想互相傳遞點東西呢，自從她把車隊常去的幾個點周邊人群摸了個底後，每次只要到了出去跑一趟總能收到不少拜托幫忙捎的貨，梅花鎮上的每個店鋪都有零散的進退貨需求……
如果他們廠裏能把這一塊做起來，以後絕對會是一項不錯的生意。
走在夜風裏，姜山躊躇滿志。
這門生意值得幹，一旦做起來，以後她的收入也會穩定一些，後面也許可以給八姐或者家裏其他人找個活計，他們靈活的事情幹不了，這種收貨送貨的事情絕對可以幹的。
要快，要趕緊行動起來。
她腳步匆匆。
*
姜山前幾天又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情緒波動，在她的三令五申不厭其煩的多次叮囑下，她大姐姜林的術後隨檢結果一直很理想，但她上次回家的時候，去看四姐姜華，姜華情緒很差，她問，姜華也不說，後來猶豫到晚上，姜華才跟她說了，她也出現了姜家大姐姜林當年嘔血的癥狀，只是癥狀稍輕一點。
一聽這話，姜山當時就心神俱震，她四歲前就是住在四姐家的，從小吃她姐姐的奶水長大，後來才去了大姐家，在大姐家又過了一兩年才回家——所以她對親父母的感情還沒有對兩個姐姐姐夫深，四姐四姐夫更是很長時間被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父母，雖然長大後已經搞清楚這個關系了，但是那種從小就有的孺慕之情是抹殺不了的。
她第二天就拉著姜華夫婦上市裏醫院了，幸好，檢查結果並不是他們害怕的那個，只是輕微的炎癥。
他們當時是在銅鑼市醫院做的檢查 ，一開始按她的想法是要去寶峰的，也就是大姐姜林做手術那家醫院，但是姜華夫婦強烈要求在銅鑼市醫院做，好在醫生說“不考慮”是他們擔心的那種情況。
如果情況不好，他們肯定是要去更好的醫院再檢查的，在市醫院得了這個好結果，也就不想著再檢查了。
姜山知道家裏的情況，幾個姐姐家只有四姐家情況好一點，家裏種著地，四姐夫還在山另一邊的外省縣城打零工，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墩子裏小學撤掉之後，四姐家她兩個侄子侄女都得去外省縣城就讀，一個高中一個t小學……家裏經濟非常緊張。
這次更是把剛剛收成的糧食賣了大部分湊的檢查費用。
拿到結果的時候夫妻倆一面高興一面痛心，高興的是沒有大病，痛心的當然是感覺白花了錢。
有些檢查結果需要等一天才能拿到，姜山做了最壞的打算，她提前回了一趟廠裏，湊了兩千塊錢，她姐姐姐夫總共只帶了一千多塊出來，交完檢查費也不剩什麽了……
好在檢查結果是好的。
兩千塊她給了四姐一部分，相當於把她的檢查費付了，看到四姐、四姐夫欣慰的表情，說著“小九念書念對了”“小九就是有能耐”，姜山感覺很值，或許這才是賺錢的意義吧。
這次的事情也給姜山敲了警鐘，如果四姐或者她家裏其他人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她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觀的，就是不那麽親近的姐姐們，她能看著對方遭罪嗎？
所以想辦法掙更多的錢是正經，靠獎學金、現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打零工是遠遠不夠的。
馬氏做起快遞業務是姜山目前能想到的――也是極有可能做到的給她家找一份保障的唯一途徑。
*
這幾個小時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姜山收獲滿滿，她一邊整理著腦海裏的信息，一邊在路邊的小店裏給車隊打了一個電話——到吃飯的點了，給她留飯啊，她馬上坐車到。晚上在哪落腳啊？車上還是檔口安排地方了？
沒想到領隊的大伯很仗義，表示這邊城裏雖然燈火通明，但是人生地不熟，讓她別坐車了，在原地等，他派人來接。
姜山樂不得地答應了。
嘿嘿，其實這也是她打電話的潛臺詞了，車隊很上道，一聽就懂。
而且聽電話裏面師傅們亂糟糟嬉鬧的聲音，她那幅地圖看樣子沒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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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姜山江山*另辟蹊徑
東南沿海某發達城市某塑料批發市場。
下午三四點鐘, 五六輛滿載貨品的大卡車陸續開進了批發市場的老停車場，緊接著七八個老司機模樣的青壯年男人從駕駛室走下來, 這些人個個都是一臉風塵仆仆，烈日當空照得所有人渾身冒汗，他們打量著這個停車場，眉頭緊鎖。
這個老停車場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洞，這時候大多數坑洞裏都還滿是泥漿渾水……
整個場地倒還空曠，目前除了他們剛剛駛進來的這幾輛車以外，只有幾輛老破車停在周邊，老破車車輪附近滿是水漬泥印……
這個城市昨夜剛剛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臺風暴雨襲擊了，他們今天一路行來, 路上的斷枝殘葉都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很多被雨水灌溉的地方還是滿滿當當的。
說來也奇怪，這場臺風、大雨也下得太涇渭分明了點, 他們昨晚宿在隔壁城市路邊, 除了感覺氣溫突然變涼爽了不少之外，沒看見一滴雨水，早上醒來才聽對向的司機說這邊昨夜下暴雨了。
這些人就是馬氏塑料廠貨運部的員工，他們這次是負責從銅鑼市往這邊檔口送貨的。
這幾年銅鑼市梅花鎮上出產的塑料制品已經迅速地湧進了周邊的幾個大城市, 馬氏在幾個大城市塑料批發市場都設了銷售檔口, 專門負責銷售馬氏以及其他產業園公司生產的產品。
原本按照計劃，車隊這個時間點到, 可以直接把貨拖到檔口前或者檔口倉庫邊，等貨卸完，正好到傍晚了, 他們這天就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哪知道等他們到了市場，才知道市場遭受了臺風暴雨的襲擊, 檔口工作人員還在清理檔口和倉庫的淤泥、整理貨品。
昨夜的暴雨太大，市場裏排水速度有限，很多店鋪都被水淹了……
新貨這時候肯定無法卸下了，只能先在車上放置著，等檔口處理完再說。
甚至後修一直使用中的停車場都進了水排不出去，他們只能停到已經半廢棄的老停車場來。
“老王，能卸貨的時候，你趕緊說一聲，這批貨卸了，我們還要趕回去送下一批。”司機們紛紛跟檔口負責人打招呼。
其實活計倒也沒有那麽密集，但是這話說還是要說的，他們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如果後面再有延期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檔口負責人是個半禿頂的中年男人，是公司在這邊外聘的，對工廠裏的情況不太了解，連連點頭，“放心，放心，今晚如果卸不了，明天一早絕對可以卸。”
司機們看起來還是有點不高興，負責人也知道給他們造成了麻煩，如果這時候把貨卸了，司機們就可以不用提著心了，可以放心大膽地休息一晚，明早把其他事情忙一忙，就可以直接往回趕了，現在這樣，他們今晚就還得警醒著點——他沒接貨，是不可能派人過來看管的，檔口的人今天清理也不吃要清理到什麽時候。
“哥幾個午飯吃過沒？找個館子炒幾個菜？”負責人熱情地道。
車隊領頭想了想，擺手，“你忙你的事去吧，都吃過了。別操心我們了，可以卸貨的時候來找我們。”
“那晚上，晚上一起吃飯。”
“……這邊有宿舍，你看這怎麽休息怎麽值班。”
負責人扔下幾句話忙不疊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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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時候開始到檔口來人通知，車隊裏人的時間都是自由的了，只要保證有人看管貨品就行。
貨品還沒有交接，大部份人都還是工作狀態，也沒四處閑逛的心情，這外面兵荒馬亂的全在清理臺風造成的忙亂。
大家三三兩兩地互相招呼著往停車場邊上走，邊上有不少大樹，可以在陰涼處歇息一下。
“哎，頭，這會兒沒事，我們出去看看？”有幾個司機沒往樹蔭處走，笑呵呵地征求領隊同意。
領隊和幾個同事已經到樹下待著了，叉著腰看場地上的幾人。
樹蔭下幾人明顯年長一點，場地上的人則要年輕一點。
領隊還沒說話，他旁邊的人已經開始起哄了 ——
“……你們還真聽一個小孩的？”
“別搞得太出格了，被公司知道了，要說的吧。”
“你們別把大家都害了，以後能帶的也不給帶了。”
場地上稍微年輕一點的司機們也不示弱。
“什麽叫聽一個小孩的？她都讀高中了，我們這個年紀差不多也出來做事了。”
“人家年齡不大，不差事。”
“咱們小打小鬧，又不成批帶貨，公司不會管的，要不然明天就空車回去啊？”
“到分錢的時候你可別要。”
至於說“別把大家都害了”的人則接收到了所有人不認同的目光。
最後大家一致看向領隊，等著他做決定。
領隊環顧四周，這次跟著他出來的幾個人都是公司裏的老人了，大夥一起搭班做事也有一兩年了，都還是信得過的。
他才終於發話，“去吧，去吧，要是碰到咱們檔口的人都註意一點。”
大夥頓時一哄而散，連已經在樹蔭下的都跑走了兩個，只剩下一個領隊看場子。
“是不是有什麽單子在你們手上啊？”
“單子給我看看，哪幾家需要帶貨的。”
“要去問問，都不肯定。”
“把工服上衣套上，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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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運輸的——不管是給自己跑的還是給老板跑的——總是不想跑空趟的，多多少少都想搞點外塊。
馬氏這些司機們也不例外，只是以前都是個人行為，順手幫人捎點小東小西，有時候根本不收錢，一瓶水一根煙都算報酬了。
只是近兩年隨著銅鑼市塑料產業的蓬勃發展，司機們出差的機率越來越高了，大家捎貨的次數也多了，尤其是這一年，每次只要帶上了某個小家夥，大家的外塊都會多掙一點。
這個小家夥當然就是大家夥的徒弟姜山同學了。
姜山“無意”中幫他們整合了很多外快資源。
她每次到地方之後不需要幫忙卸貨，就在市場附近四處閑逛，幾次逛下來，竟然認得了一大批在附近工作、居住的銅鑼市人。
馬氏塑料廠在銅鑼市遠近聞名，車隊的信用度也高，大家夥自然而然地就想讓車隊幫忙捎點東西回家。
人數一多，次數一多，大家出門在外都是敞亮人，就不能再用一瓶水一根煙結算了，自然慢慢地也就形成了大致的價格。
但是車隊每次到哪個地方並沒有規律，到地方後逗留的時間也很短，每次就算想捎貨也捎不了多少，但是每次只要帶了姜山就能捎到很多貨。
姜山跟著車隊跑來跑去，總結了一張有捎貨需求的大致地圖，帶她的師傅或者跟她搭班的同事都知道個大概。
這次姜山進城之後有事情就先下車了，留了一張地圖給這次同她搭班的司機，照著這張地圖在附近去溜達溜達，肯定會有需要幫忙捎貨的需求的。
有賺外塊的機會為什麽不掙點，別看有些人口頭上說著怕公司有意見，但是真有賺外塊的機會，個個跑得飛快。
正常工資之外每次都還能額外掙點，誰不樂意。
至於他們擔心的公司有意見的事，其實這種事細究一下公司也是門兒清，甚至聽說他們大老板馬其中起家就是靠搞運輸，裏面的門道比他們清楚。
還是那句話，哪個跑運輸的不想多捎帶點東西，多多少少的差別罷了，只要不耽誤正事，也沒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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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城市另一個大型小商品批發市場，背著大背包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她幾次到這座城市，早就把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打聽清楚了。
她在批發市場附近下了車，在市場外就把裏面的布置問清楚了，然後直奔自己感興趣的片區，看到合適的商品就進一點，她幫別人補過貨，知道進貨的人都是什麽樣的，並不會吃虧上當，有這份心氣在店家根本不懷疑她，給的都是批發價。
頂多有些人在聽說她在文山省銅鑼市做生意 ，再細問幾句具體地址、店鋪名稱。
少年也對答如流，“……銅鑼沒聽過，寶峰聽過吧，t我在寶峰下面的鎮上……”
“叫華美，我家店靠近開發區，人多生意好，以前都在市裏拿貨，聽說咱們這邊算個源頭，就過來看看。”
“……給個名片吧。”
“……我沒名片，我叫姜山，姜太公的姜，大山的山，店裏有座機，我也有手機，不過手機號出了市現在不能用，給您先留個……”
……
姜山一路火花帶閃電地忙碌，兩個多小時就把她感興趣的地方走遍了，中意的小商品也裝滿了背包。
她在逛市場的時候就註意到偶爾有人在市場上各家進進出出，送來一些包裹，又拿走一些包裹。
店鋪裏的人喊他們“某某快遞”。
姜山留心了一會某某快遞的派件和收件，聽著他們跟店鋪的聊天內容，等把市場大致逛完之後，她就順著別人的指點去找快遞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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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美服裝店有時候會有小批量的進貨和小批量的待退貨，沒那麽湊巧碰上馬氏的車隊幫忙帶貨的時候，楊小蓮總是會做對天長嘯狀，“來個快遞，來個快遞，什麽牌子都行。”、“這門生意怎麽還沒有人做啊。”……
聽得多了，姜山就問好友什麽是快遞。
楊小蓮就跟她說什麽是快遞——上、門、服、務，隨寄隨走，比貨運靈活，比貨運便宜……
“現在南邊以及沿海地區已經有好幾家了，怎麽還不往內陸發展發展呢。”
“不要看不起銅鑼現在的市場嘛，先紮下根來，以後肯定會發達的……”
“開始也不需要做大做強啊，有輛車，幾個人就可以幹，小投入，大產出……”
學校裏的微機室姜山可以隨便用，她有一次在。裏面學打字時就想到好友說的這個東西了，她就上網搜了搜，沒想到還真的搜出了點資料，快遞這個字眼除了別人分享的人生經歷小故事中出現之外，最多的就是出現在各種各樣的新聞上。
這種貨運形式已經在沿海地區遍地開花了，經濟越發達地區與之相關的新聞也越多，幾乎是一面倒的看好，同時順帶著也會提到一點點這些快遞的運作模式。
姜山在馬氏塑料廠裏住了好幾年，天天都能看見來來往往的大車小車，後來自己還學會了開車。
等她把這種貨運公司大致模式搞清楚後，就有點心動了。
她自己一個人當然是搞不成的，畢竟她說到底也真的只有一個人。
但是她可以建議馬氏來搞，馬氏甚至一開始什麽都不用額外準備。
姜山跟著車隊學車、四處送貨，了解到很多細節，比如有人想讓車隊幫忙捎貨，這種需求還不少，很多人嫌走郵政太慢還不能送到手上，廠裏運輸需求不旺盛時司機、車輛都處於閑置狀態，造成很大的浪費，司機也抱怨工資不高……
心裏有了這個想法，姜山就開始暗暗留意，甚至把車隊南下北上東進的幾個點可能需要這種服務的客戶都摸了一遍，現在捎貨儼然快成車隊的第二項收入了。
如果這個事情能夠正規起來，捎貨範圍擴大到更廣的地方，就可以一舉多得，後期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這次她到這個小商品市場，就是聽說這邊快遞發達，想來感受一下，取取經的。
至於進點小商品什麽的，那是順便的事，誰說不能同時做兩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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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這次帶了五百多塊錢出來，進了一批價廉物美又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桌面臺燈、工藝擺件、鋼制菜刀、各種圓珠筆等等……
“你得找點東西把它們重新包一下，這樣容易壞。”
“這些、這些不能放一塊，得單獨包裝。”
“每公斤八塊五，不足一公斤按一公斤收費。”
“要不要保價？保價內容貼在墻上你看看。”
……
姜山完美地扮演了一個第一次接觸快遞業務的小生意人，把自己想不清楚的問題全部問了出來。
“什麽時間能到？真能送到嗎？”
“要是送丟了怎麽辦？”
“送貨上門嗎？”
“你給我家送嗎？”
……
快遞小哥看在七八個小包裹的份上一一認真解答。
“一般一到兩天就能到，具體時間要視實際情況而定，像昨晚那樣的臺風暴雨天肯定就會晚一兩天了。”
“你這個地址，你這個地方不在城裏啊，我們沒站點的……如果有站點，你自提或者路近幫你送都行。”
“我們有點的地方也是我們自己人在那，但不是我，我只負責這一片。”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偶爾會走一車到寶峰市內，你剛剛說你是寶峰的，我還想正巧呢明天我們就要過去一車，你來市內拿或者我們幫你從市內發郵政過去？那也快啊。”
……
姜山最終發了四個小快遞，其他的又裝回了背包裏，其實她可以把貨全部帶走，畢竟他們回程有幾輛大車呢，但她還是沒這樣幹，快遞小哥幫她解答了很多疑問，她並不想做種把便宜占盡事做絕的人，就當看看這種走快遞又轉郵政的方法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到達吧。
不得不說姜山是個牛娃――楊小蓮要是知道了她肯定又要這樣說，姜山做任何事情從來都會顧及到別人的利益，就算是她想在這個捎帶業務上做文章，到目前為止也沒讓司機師傅們蒙受任何損失，甚至還讓他們賺了不少，捎帶貨賺的錢只有她在的時候會分一點，其他時候都由操作的人分享。
等以後正規化了，這些灰暗地帶的收入由明轉暗，對他們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姜山不想跟司機師傅們爭那一塊兩塊的捎帶費，她想把這個方案交給公司，爭取從公司得到一筆獎勵，甚至後續從這個板塊上得到一些分成，就像公司裏銷售部的那些推銷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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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從快遞站出來的時候已經夜幕低垂了，她在心裏默默計算著這個快遞站一天的大概毛利，剛剛她問了快遞員他們一天大概能收到多少包裹，對方告訴了她大概數量，每個包裹都按最低價格計算，這個站點一天就能收到千把塊，而員工也只有兩三個……
梅花鎮那邊肯定不會像這個緊靠興旺市場的站點一樣有那麽多收發件需求，但是這種需求已經隱隱可以預見到了——他們幾個好友之間有時候都想互相傳遞點東西呢，自從她把車隊常去的幾個點周邊人群摸了個底後，每次只要到了出去跑一趟總能收到不少拜托幫忙捎的貨，梅花鎮上的每個店鋪都有零散的進退貨需求……
如果他們廠裏能把這一塊做起來，以後絕對會是一項不錯的生意。
走在夜風裏，姜山躊躇滿志。
這門生意值得幹，一旦做起來，以後她的收入也會穩定一些，後面也許可以給八姐或者家裏其他人找個活計，他們靈活的事情幹不了，這種收貨送貨的事情絕對可以幹的。
要快，要趕緊行動起來。
她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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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前幾天又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情緒波動，在她的三令五申不厭其煩的多次叮囑下，她大姐姜林的術後隨檢結果一直很理想，但她上次回家的時候，去看四姐姜華，姜華情緒很差，她問，姜華也不說，後來猶豫到晚上，姜華才跟她說了，她也出現了姜家大姐姜林當年嘔血的癥狀，只是癥狀稍輕一點。
一聽這話，姜山當時就心神俱震，她四歲前就是住在四姐家的，從小吃她姐姐的奶水長大，後來才去了大姐家，在大姐家又過了一兩年才回家——所以她對親父母的感情還沒有對兩個姐姐姐夫深，四姐四姐夫更是很長時間被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父母，雖然長大後已經搞清楚這個關系了，但是那種從小就有的孺慕之情是抹殺不了的。
她第二天就拉著姜華夫婦上市裏醫院了，幸好，檢查結果並不是他們害怕的那個，只是輕微的炎癥。
他們當時是在銅鑼市醫院做的檢查 ，一開始按她的想法是要去寶峰的，也就是大姐姜林做手術那家醫院，但是姜華夫婦強烈要求在銅鑼市醫院做，好在醫生說“不考慮”是他們擔心的那種情況。
如果情況不好，他們肯定是要去更好的醫院再檢查的，在市醫院得了這個好結果，也就不想著再檢查了。
姜山知道家裏的情況，幾個姐姐家只有四姐家情況好一點，家裏種著地，四姐夫還在山另一邊的外省縣城打零工，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墩子裏小學撤掉之後，四姐家她兩個侄子侄女都得去外省縣城就讀，一個高中一個t小學……家裏經濟非常緊張。
這次更是把剛剛收成的糧食賣了大部分湊的檢查費用。
拿到結果的時候夫妻倆一面高興一面痛心，高興的是沒有大病，痛心的當然是感覺白花了錢。
有些檢查結果需要等一天才能拿到，姜山做了最壞的打算，她提前回了一趟廠裏，湊了兩千塊錢，她姐姐姐夫總共只帶了一千多塊出來，交完檢查費也不剩什麽了……
好在檢查結果是好的。
兩千塊她給了四姐一部分，相當於把她的檢查費付了，看到四姐、四姐夫欣慰的表情，說著“小九念書念對了”“小九就是有能耐”，姜山感覺很值，或許這才是賺錢的意義吧。
這次的事情也給姜山敲了警鐘，如果四姐或者她家裏其他人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她肯定是不能袖手旁觀的，就是不那麽親近的姐姐們，她能看著對方遭罪嗎？
所以想辦法掙更多的錢是正經，靠獎學金、現在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打零工是遠遠不夠的。
馬氏做起快遞業務是姜山目前能想到的――也是極有可能做到的給她家找一份保障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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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小時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姜山收獲滿滿，她一邊整理著腦海裏的信息，一邊在路邊的小店裏給車隊打了一個電話——到吃飯的點了，給她留飯啊，她馬上坐車到。晚上在哪落腳啊？車上還是檔口安排地方了？
沒想到領隊的大伯很仗義，表示這邊城裏雖然燈火通明，但是人生地不熟，讓她別坐車了，在原地等，他派人來接。
姜山樂不得地答應了。
嘿嘿，其實這也是她打電話的潛臺詞了，車隊很上道，一聽就懂。
而且聽電話裏面師傅們亂糟糟嬉鬧的聲音，她那幅地圖看樣子沒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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